越长大越感受到,幸福是一种能力,是一种智慧。
成功并不能让你幸福,只能让希望你成功的人幸福一点点和不希望你成功的人不那么幸福。
人需要成功。但人又不能为成功活。前者让生命体验有所深度,后者让自己在各种体验中率性而为,不臣服,少点贪瞋痴。
我是山河四省00后这一代。我的高中生活是老师能光明正大对同学们说“读书一秒就是挣一分钱”。身边不是互帮互助的伙伴,而是无暇顾及的“成功”路上的竞争者。
树立学习标杆没有给孩子们榜样的力量,倒是在心里植入了不配得感和单一评价标准带来的二极管思维——要么鸡血要么摆烂,要么自恋自负要么自卑自贱。
“焦虑”是最大的生产力。
家长对上一版本的读书致富路径觊觎已久;校长为升学率和重点率达不到家长预期在想怎么榨出来孩子最后一点焦虑感;
老师权力的削弱和被迫加班早就告别了过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灵魂工程师职能,被迫成为斡旋于领导和家长的缓冲层,匆忙于打卡下班中。
于是在孩子最大的社会化工作和心理健康前,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都失能了。
孩子能怎么做呢?
诉诸于上一代家长老师,他们会告诉你,“有努力的机会已经是一种幸福”。“别人都行为什么就你事多”。“我当年吃不上饭的时候……”
另一个版本的“凭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一定是你的原因。”
孩子的疑问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对自己的提问感到羞耻。ta的心理病,ta的善妒、自负、麻木、焦虑、不配得没有任何回应。ta的社会化,将心比心,亲密关系,独立思考,价值判断是一片迷雾。
没有否定没有肯定。问题本身被抛弃在迷雾里。被抛弃的,还有孩子作为人本身的意义感。
我们朝着家长老师口中的理想自我无休止地攀爬,没有一丝倦怠,直到分不清“我是生命的人,还是生命的机器”,像一个工具,像一个工具的奴隶。
虚无感从中而来,我和世界切断了联系,感受到的是沦为无用工具的格格不入,而不是我们强调的”个体独特的存在”了。
焦虑感短暂消失,又潮水般涌来。所有的鼓励、暗示、交流,都在为焦虑感服务。
焦虑是第一生产力。
带着一身新的期望和任务,迈向“死命玩”的大学。又发现大学不过是高中生活的变种,甚至同学的名字都不必记得。
只不过高中是逼着你接受优绩主义、“失败”者不配幸福的生活理念,
大学让你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给自己强化这个理念。
一个被升学率剥削,一个自我剥削。
服从性更强了。美其名曰“自发的成熟”。
踏实的学习知识技能是绝对必要的。
但为了让孩子学到知识技能,用孩子十六年的时间
把ta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摧毁,把ta的社交生活、心理生活、社会化生活扭曲,不知这算不算有才无德?这算不算本末倒置?
真正的教育仍然是稀缺资源。
这是应试教育路子的必然阶段,是教育gaige反思更新之前的高峰。
之前看到一个文章。
(知乎@ 离阿米浪子)
人需要优秀吗?
请觉察这其中的荒诞:优秀始终是一种对工具的评价,人不需要是优秀的。人只需要是活着的,自洽地存在着的。
如果你愿意观察周围,你会发现既得利益者永远认为自己是“优秀”的,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向下或向上的认知, 他们的认知永远被局限那个被他们的出身和运气局限好的体系内。
“优秀”这个词的荒谬在于:
在学生时代,“优秀”用来衡量你做牛马的质量, 也就是能创造社会价值的能力(甚至衡量的 标准也是相对单一和粗暴的)。在成人时代,“优秀” 则突然变成了用来衡量你占用社会资源的多少。他们把这个时期的优秀称为“社会化”。但在此之上的遮羞布是:没有人告诉你占用社会资源的人中的大多数并不创造社会价值。
说白了,一切“优秀”的定义都被金钱和权力掌握,只有靠近资本的人才是“优秀”的。
比如我无法定义一个 深耕乡村教育的师范生, 一个在大厂码字的程序员,一个在上海赚了钱买房的金融男三个人哪个更优秀。但我们的资本话语体系显然可以分出优劣,因为收入和资产是可以量化的,这是一种结果导向的价值思维。
请记得,每次你在比较中获得“优秀”的精神快感时,就有一个老鼠人受到伤害。
一个真正优秀的灵魂(这里的优秀指的是剥脱了所有现世意义的优秀),只会听从自己的本能去劳动和创造,并且善用上天给自己的躯体和灵魂。这种能量的挥洒自然可以是在工作中完成的,并且这种人会自然而然达到世俗所追求的“优秀”标准。这种浑然天成的优秀和为了“优秀” 去“优秀”,本质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是人和器的区别。
就算你没有这样的天赋,你也不见得失去了优秀的资格,普通人同样可以在社会体系中成为优秀的。工作对普通人的一个重要的意义是: 承担责任,去养家糊口。这里的优秀在于:你作为一个人,承担了责任(人依旧是主体,不得已的工具性只是一种手段)。
而在满足这个基本目的基础上,如果你再以“优秀”的目的去追求“优秀”,那就是把自己彻底工具化,这对任何一个个体来说都是悲哀的,并且大概率也不会为整个社会创造什么正面价值。因为这种以个人目的为导向的人往往是自私的,是吸收周围环境和人的能量的。
精致利己。